来到苏州已经四年了,苏州的园林一个都没去过,我内心里其实不想去的。不管它们是私家园林,不管它们什么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其实你只要站在横街的桥上,桥下如果恰好有个渔夫划船而过,那苏州的古老就已经存乎内心了。
而南京却是四年来我内心一直向往的地方。古都,革命,民国,大屠杀,白色恐怖等等很多的历史镜像折射着这个多事多难的地方。地理上的坐标,如:秦淮河,夫子庙,乌衣巷,紫金山,中山陵,明孝陵,长江等等也是百姓们旅游向往的目的地。但不管什么样的镜像与坐标,之于我,都是名词,而我心向往的是,如果能有一天穿梭在这个现代的古都里能体会出这些名词中隐含的意与神,倒是一生也难得的福气。
这个月初,因为考试,和老婆一起到了南京,一共呆了不到30个小时,还要扣除吃饭,睡觉和考试时间。去了雨花台,灵谷寺,中山陵三个地方。
雨花台,那个曾经在我少年时期的某部电视剧里的雨花石的画面所产生的悲壮与凄美,可是等我们到了之后,静静的卧在那里,除了生硬的石头路面和零星的有人外,没有其他的任何让人产生感动的气息。本来一个被神明感动落雨如花的圣地,在那个内战纷乱的年代,成为了刑场。而恰好我们去的那天,空气湿热,走不了多久,我们便大汗淋漓。哪有心思去体会那高耸的纪念碑挺立在那里的高亢与不卑。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在这个纪念碑的下边,有一个毛主席的纪念品展览馆。展览馆里唯一让人赞叹的不是老人家的丰功伟绩,而是那么多他的纪念章收集在那里,挂在墙上。周围全部都是以他的肖像制作的纪念品在销售。在距离我们只有六十多年的历史中,毛主席什么时候来过南京,成了我记忆的障碍,又有什么特征能鲜明的表示把它的展览馆放在这邓小平通知题字的革命纪念碑的下方,成了我最百思不得其解的痼疾。我真的孤陋寡闻了。
唯一让雨花台成为当今人们追随纪念的反倒是在雨花台景区的南部的那个展览馆里。从一楼到二楼,南京的后人花了很多的功夫,揭示了那段历史中国共产党的革命者为了社会主义事业不屈不挠,英勇就义,坐穿牢狱的精神。里面有很多的油画和少许的浮雕,最为珍贵的是一些革命者就义前所用的物品展示在那里。几乎每个所展示的就义革命者都有当年的肖像照、籍贯、文稿、革命历程和革命事迹。可见后人花了很大的心思来做的这些展览成为了今天雨花台旅游最大的亮点。
灵谷寺,来南京之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景点名字,据说是南京市仅存的明代建筑。它位于中山陵的东边,如果按坐北朝南的皇朝方位来看,它位于中山陵的左手。因为回程的车票已买好,所以怕时间不够,本来是打算去明孝陵的,结果等打上车,出租车司机问我们为什么去明孝陵,我说时间不够,中山陵怕逛不过来,他说,来南京不到中山陵不算来过南京。于是临时改变主意,听了司机师傅的劝,买了灵谷寺和中山陵的套票。来的路上,路过明故宫,师傅跟我们介绍说,明故宫在解放前已经被列强烧光,现在里面就是块空地,放风筝最好了。到了南京博物馆,师傅跟我们说好像每个月第一个周末这里的博物馆是免费开放的,里面收藏着很多好的历史物件儿。但是想想蒋介石当年逃往台湾的时候,不知带走了多少珍贵的宝贝,那么剩下的能有多少呢?这个我最感兴趣,等我可惜如果我们不是时间不充分,应该进去看一下的。
于是来到灵谷寺,灵谷寺,多么轻灵与飘渺的名字啊!进了寺院,首先进的无梁殿。无梁殿通体用石砖建成,未用一根木头。无梁殿里展示的是国民党辛亥革命前后革命志士的蜡像,基本上是国民革命烈士之灵位,孙中山,黄兴等都是国民革命的首要人物。这些蜡像或是促膝长谈,或是聚集开会,更有国民革命国父的遗嘱,看后不免让人敬佩孙先生只生为国家之平等所奋斗的决心与壮志未酬的遗憾。国民政府之国歌简明扼要,大义凛凛,不知台湾目前使用是否还是这个国歌。绕过灵谷寺,便来到灵谷塔的下方,照例,这座塔为国民革命烈士而立,共八层,绕中间一根石柱拾级而上,来到顶层,放眼远望,整个中山风景区郁郁葱葱。
下来灵谷塔,走出灵谷寺,乘景区小火车来到中山陵,从中山陵里,供奉孙先生的香炉孝经鼎开始,这个孝经鼎上的“智仁勇”三个字如今是中山大学的校训。从陵墓大门一路顺392级台阶上去,很快便进入了墓室。孙先生的石棺静静的躺在那里,石棺的墓顶是国民政府的旗帜。据当场的导游说,孙先生从北京病老后,遗体后来运到南京,原来墓室周围墙壁刻满了国民革命的大理石浮雕,后来被文革时期的红卫兵磨平连大理石都被敲碎。改革开放后,政府派专家用先进的仪器探测发现孙先生的遗体仍然埋在此地的水晶棺里,水晶棺被通体的水泥浇筑。围着这个墓室转出去,便要从上来的台阶上下去,台阶两侧是密密的雪松树林。而南京的市树就是雪松,这多半源于中山陵的雪松比较多,其实南京其他更多的地方,梧桐树好像比雪松要多很多。
南京就是这样一个古都,所有的古好像体现民国意象的地点占大多数。在今天看来,所有的历史好像附着在南京这个城市,到民国政府就戈然而止了。在这个断流的历史结点,无数的生命,无尽的鲜血,无畏的精神,无比的凄惨,无限的希望纠缠在一起,深深得埋在这篇古老的城市的瓦砾下。它成为了一个信仰,成为了一个象征,成为了一个景点,成为了一个南京这个城市所难以承载的重量,深深得压在这个城市的上空。
这就是南京,我用不到10个小时所感知的烈日下的南京,如果有一天,我更愿意在毛毛的细雨中去这些地方慢慢的再走一遍,去品尝一下洗刷过这个城市上空的冷冷的雨水,也许这样更能体会出南京的意与神。